那双总是盛满忧郁和泪水的眼睛,此刻却平静得像两潭深不见底的寒潭。没有惊慌,
没有失措,甚至连一丝意外都没有。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坦然,
和一丝……若有若无的、令人毛骨悚然的松弛感。房间里安静得可怕。
墙上时钟的滴答声从未如此响亮,敲打在耳膜上。她没有立刻说话,只是静静地看着赵改成,
唇角甚至还极其缓慢地、向上弯起了一个细微的弧度。那不是一个温暖的微笑,
更像是一种确认,一种卸下伪装后的奇异轻松。然后,她才开口。声音不高,
甚至带着一点平时对赵建成说话时那种惯有的、伪装出来的温软,但那语气里的内容,
却像淬了毒的冰锥,狠狠扎进赵建成的耳膜:“这样多好,
清源就能一直安安静静地睡下去了。”她微微歪了下头,
目光轻飘飘地扫过病床上沉睡的男人,像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物品,随即又落回赵建成脸上,
那双漂亮的眼眸里,终于清晰地映出了赵建成的身影,不再是空洞的哀伤,
而是一种令人窒息的平静,“永远沉睡,再也不用醒来烦人了。你说是吧,赵建成?
”空气凝固了。消毒水的味道从未如此刺鼻。她的眼神像冰冷的解剖刀,
精准地剖开了赵建成过去三年所有的愚蠢和自欺欺人。那些被他刻意忽略的细节,
那些强行解读为“深情”的举动——她为宋清源流的眼泪是真的,但那不是爱,或许是恐惧?
或许是……怨恨?她不愿挂他们的结婚照,不是忘不了旧情,而是根本不屑于伪装。
她对他刻意的疏离和客气,不是心有愧疚,而是彻底的漠视。
赵建成一直以为自己是这场“深情”戏码里最大的傻瓜观众。直到此刻才明白,
他连观众席都没坐上。他只是一个人被她顺手利用来维持“重情重义”人设的道具,
一个方便她名正言顺出入医院、实施这可怕计划的掩护。胃里一阵翻江倒海,
强烈的恶心感猛地涌上喉咙口。赵改成死死咬着后槽牙,口腔里弥漫开一股铁锈般的腥甜味。
他强迫自己稳住呼吸,压下胸腔里那股几乎要破体而出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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